工商时报社论经济成长和全球化的再思

2020-01-14  阅读 495 次

工商时报27日社论--经济成长和全球化的再思,全文如下:

 长久以来,经济成长和全球化一直是决策当局施政的无限上纲;前者被视为施政绩效的指标,后者被视为达成经济成长的最重要前提条件。从而经济成长率的预测和实际成长率的差距常被各界用放大镜检视,民意代表更拿这个差距要求内阁更换阁员,彷彿考试只考一科,考前要先提报预定考多少分,这个提报数字还不能太低,太低的话就先被当掉了;考完试后,查看考几分,若跟预先提报的数字差距太明显,还是被当掉。至于考试範围则几乎固定,被选用之课纲限制在全球化,而全球化是不是最好的课纲,则不予查究,甚至把出口成长等同为全球化。这样的逻辑思维,似乎已经根深蒂固在许多政府官员、专家学者、民意代表心中。

 经济成长的「雁行理论」长期一直主宰全球化的进行,也支配经济成长的传递动能。先进国家把高污染和高耗能产业自本国移到新兴或开发中国家,美其名为对新兴或开发中国家的「直接投资」,确实也带给这些国家经济成长,后进国家则对这种「全球化」顶礼膜拜,作为施政的绩效。然而,原有的良田被改为工厂,更多的土地被污染,好山好水变得满目疮痍,甚至民众健康受到工业污染的毒害。从而,当部分新兴国家经济成长到一定程度,开始拒绝此种以邻为壑的全球化时,先进国家和这些拒绝污染的新兴国家,再把污染传递到更后进的国家,去「促进」更后进国家的经济成长,这就是所谓的「雁行理论」。如此的「全球化」,只让全球的永续发展越加恶化。

 支持全球化的论者会强调,全球化不一定是工业化,更不一定是污染化,而是依照「比较利益法则」透过全球贸易、分工与生产,让所有参与的国家都能享有较闭关自守所能达成的生产可能线更多的货物,因此全球化是提升参与国家福利的重要途径。值得注意的是,落后国家有什幺资源是他们所拥有、具备「比较利益」的资源呢?说穿了不外乎是相对丰裕的劳力与尚未工业化的土地。从而,先进国家与落后国家间的比较利益分工,事实上是由先进国家提供资金与技术,让落后国家提供低廉工资与廉价土地,供先进国家投资在其本国已经不具竞争力的产业。这些产业多半是劳力密集产业,也常是高污染、高耗能产业,这是最常见到的「比较利益」。

 在国际贸易如此,在产业分工也是如此。先进厂商掌握研发、设计、品牌、通路等优势,后进厂商只能代工生产,甚至为了争取先进厂商的订单,报价杀得刀刀见骨,还沾沾自喜是「苹果概念股」等国外大厂之供应商。人家吃香喝辣,我们只能拾取零碎,难怪某电子业大老转向不动产产业时,对人宣称电子业者是「茅山道士」,而投资不动产,则连睡觉时不动产都还在持续增值,「一眠大一吋」,完全不需要自己劳心劳力。然而,不动产真的能取代其他产业,让所有的投资都归到不动产吗?当然不能,这些年来不动产一直蓬勃发展,几乎全是资金行情,并不是民众真实居住需求的推动,真的有居住需求的年轻人,已经买不起。有钱人则动辄投资数户豪宅,持续炒作,若非有奢侈税,炒作更将变本加厉。

 把经济成长当成施政绩效的无限上纲,势将导致为求成长而牺牲永续发展,甚至导致即使产业外移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台湾接单、海外生产的三角贸易金额,仍计算在本国GDP之内。目前台湾的外销订单在海外生产的比重已经超过50%以上。换言之,虽然从全球化和经济成长的角度来看,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若从就业面来看,这样的全球化,只是促进其他地区的就业成长,反倒使本地年轻人一职难求。这样的全球化与经济成长也助长所得分配恶化,经济成长的获利归于资本家,而非归于中产阶级受薪阶层。政府一再呼吁企业为员工加薪,事实上只有在地产业才会为员工加薪,以海外生产为主力的「全球化」厂商,当初就是为低廉工资而「全球化」,在本地已经没什幺员工,还为员工加薪,岂不多此一举?

 我们一再呼吁,经济成长虽然是好事,但是经济成长不应只靠产业外移的「全球化」达成。如果经济成长所追求的「产值极大化」,也能带来「就业极大化」,我们就乐见将经济成长作为施政绩效的主要评量指标;如果「全球化」是台湾生产、行销全球,我们对全球化就极力支持。否则,我们希望废掉经济成长的迷思,改以就业成长为施政绩效的主要评量指标,毕竟斯土斯民才是执政者最该关切的,「载舟覆舟,可畏惟民」。1%的富豪若拥有99%的财富,执政者所得到的支持也只有1%,在所得分配逐渐恶化的同时,如果执政当局已经夙兴夜寐,为国劬劳,却不受多数民众肯定,应该想想,是不是路走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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